气氛顿时凝滞。
传令兵小心地觑了眼蔺青阳的脸色,咬牙回禀:“苏少将军如今被困明霞谷,边关情势危急……”
这时,门外值守的太监通传道:“陛下,常胜将军府苏宣连求见。”
蔺望钧愣了愣,才抬手道:“宣。”
这是苏宣连自双腿残废之后,第一次主动入宫求见。
他神色沉痛的从木质轮椅上撑起身,轰然跪在了地上。
“请陛下、摄政王殿下恩允,让臣前往边关!”
蔺望钧甚至顾不得帝王威仪,连忙走过去抬手想要将人扶起,神色沉痛:“你……”
苏宣连却再次深深弯下脊背,整个身体伏跪在地,声音嘶哑:“倘若她战死,臣便替她打完这最后一仗,我苏家儿女,死也只能死在战场之上,才算不负圣恩!”
蔺望钧不忍地别开目光:“将军府一门忠烈,如今只剩你与云裳二人,朕这次若让你去了,她必定会责难我。”
“小妹若死,臣也绝不会独活!”苏宣连意志坚决:“请陛下,摄政王恩允!”
十年前那一战只有他活了,可他此后每一日都活在煎熬里。
如果可以,他更希望当初死的人是自己。2
活着的人,比死去的要痛苦一万倍。
这样的滋味和煎熬,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了……
蔺望钧垂眸望着他,眼中的沉痛渐渐化为一抹坚定:“不,这次朕亲自前往,一定护她全须全尾的回来!”
他正要下令,一旁的蔺青阳终于开口:“不可。”
蔺青阳面色凝重,极力维持着冷静:“你乃是一国之君,坐不垂堂,行不履危,怎可轻易离京?”
蔺望钧面对蔺青阳,仍然有下意识地听从,但他沉吟片刻,还是忍不住道:“可要朕眼睁睁看着他们送命,看着边关军民陷于敌手,朕做不到!”苏宣连沉声道:“我虽双腿残废,可与敌交战之法仍牢记心中,请让臣前往!”
蔺青阳目光下望,落在蔺望钧和苏宣连身上,半晌,才下了决定。
……
边关,明霞谷。
此地古道狭长,两侧山势陡峭。
苏云裳身骑一匹雪蹄黑马,猛然窜出丛中,突破重围!
她浑身浴血,在明霞谷被围困了五日,身后三千轻骑,如今只剩数百轻骑追随。
柔然大军紧追其后,滚滚而来,冲在最前的将领紧紧盯着苏云裳的背影,声如鬼魅:“苏少将军,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!”
苏云裳勾唇笑了笑,眼中毫无惧色,她早有必死的决心了。
随即她取下背上弓箭,反身拉满弓弦。
嗖地数声,七箭连发!
苏云裳毫不恋战,她身染鲜血,策马疾驰。
直到柔然大军大半进入谷内。
忽然之间,滚石火箭如雨而下!
书着“胤”字的黑红旗帜挥杆而起,从山谷两侧杀出数队人马,将柔然大军的队伍截成几段,分而攻之。
一时间,谷内喊杀声四起。
“少将军!援军到了!”身后副将振臂高呼。
柔然军大乱,死伤不计其数,败势如山倾颓。
苏云裳愕然抬头,却见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,立于那猎猎旗帜之下,目光穿过硝烟直直望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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