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婆从广东那边来,耳朵不太好,家里电视的声音开得特别大。
从房里溢出来,是姜明姗的歌声。
江亦玫刚从天津那边出来时,姜明姗就已经一炮而红,如今三年过去,愈发水涨船高。
她想起来,最近电视中、报纸上,都是姜明姗的新唱片的宣传消息。
配图的黑白照片也挡不住其姣美容貌,女人笑容明媚,一副全无心事的纯粹模样。
要两人之间没有因裴绍言而起的龃龉,江亦玫也能平心静气地欣赏她。
只是,两天前的事情,再配上姜明姗这首甜蜜蜜的歌,难免让她闹心。
江亦玫弯起唇,和阿婆说:“谢谢您啊,我没事的。”
三人又寒暄几句,阿婆嫌天冷,进屋烤火去了。
江亦玫倒不冷,整个人心浮气躁,热热烘烘的。
她看向温松陵,问道:“温大哥,你带烟了吗?”
……
两人往前走了几步,在离楼道不远的公共露台停住了脚步。
风有些大,两人指缝中燃起一簇蓝色火焰,将两支烟点燃了。
江亦玫姣好的唇形中飘出一缕轻烟,随后一声叹息,打破了逐渐昏沉的天光中的寂静。
“唔,饿了。”
温松陵往日里疏冷的眉目又几分无奈的纵容:“叫了舒莳来,她说她会带食材来。”
江亦玫轻轻点头。
两人没再说话,气氛一时沉静下去。
她无意中瞥向身旁的温松陵,银色腕表衬得他的腕骨分明,极有力道。
再向上,就是血管脉络清晰可见的手背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,肤色很白。
江亦玫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又不以为意般地收回目光。
她撩了下头发,抽了口烟,轻轻吐出。温松陵的余光中都是她。
江亦玫抽烟的时候和日常的她判若两人。
这时她身上极强的矛盾感就会展露无遗。
好似平常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也有疲惫的时候,静静缩回了躯壳里。
此时留下并展露出来的这种平静和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神态,才是真正的她。
而这种真实,时常叫温松陵着迷。
因为她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不为人知的一面。
只有他见过。
这种特殊,能给他一种奇异的满足感。
江亦玫信任他。
在这荒芜嘈杂、瞬息万变的世界里,至少他们是一伙儿的。
这种幼稚的想法让温松陵本人发笑。
他低低笑了,声音微哑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江亦玫愣了一下,也笑了。
她侧过头去看他,没想到刚好有车过,他清隽的面容在冷光下一闪而过。
男人刚刚的笑容未曾收起,表情舒展懒散。
这时江亦玫头一回这样近距离地看见温松陵笑起来的样子。
平日里总是神情疏冷的一个人,真心实意地笑起来竟这样好看,如同寒夜中乍见的萤光。
不知道是他晃眼还是那车灯晃眼,江亦玫愣了神。
此时,周围暗下去,可眼前,温松陵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仍灼灼发亮。
片刻后,她眨眨眼,偏开头,欲盖弥彰自己的失态。
“当然记得啊,可叫人尴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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